“谢过魔君大人,大人的心意,我必不辜负。”藤衣抬眼看着她,神情很认真。
苏遥沉默着和他对视了一会儿,眼里堆叠的情绪散去,她笑着摸了摸他的长发,柔声道:“难得有那么一个侍君……这么懂本君的心意。”
他把她的冷漠和算计一一收下,唇边抿出浅浅的弧度:“魔君……”
染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前,她怜惜地看着他,嗓音柔软:“本君忘了说,你此番给本君解决麻烦,赏赐是不会少了你的,还有,你日后莫要唤本君魔君了,本君允许你,唤一声‘宿血&039;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,宛如情人之间缠绵的耳语。
藤衣乖顺地道:“是,宿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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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时,她捏着符箓看了一阵,将它碾碎在掌心,再一摊开手,连灰烬都没了。
她不需要这张符箓,并非是因为她已经知道是右护法,而是因为魔君杀谁都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人证物证,只需要她的意愿。
整个魔宫整个领地,都随着她的意愿运行,归属于她的就是她的,她想杀谁都是她的事。
藤衣正跪在脚踏前,伺候着她洗脚。
苏遥以往可以用清洁术清洗一下双脚,可是今晚不愿意了,让他打了盆热水来亲自给她洗。
他知道她是有这个习惯的,也惯会折磨人。
温热的水流中,他握着她的双足,过了五百多年,他清洗的手法竟还很熟练。
夜深时分,更深露重,她懒洋洋地吩咐他唤她的名字。
他低声道:“宿血。”
他在心中无法克制地道:遥遥。
他猜她恐怕早已经丢弃自己在人界随意取的姓名了。
不止她的名字,还有他的人和心,以及他们之间的孩子,都通通丢弃了。
杀光他们
她在人族临走前说恨他。
五百多年后,她说的是不值一提。
她的恨会随着时间消磨吗?他心里是高兴的,因为她不再恨楼玄。
但他也不高兴,因为这意味着楼玄在她心里再无地位,无法触动她的心绪。
不过也没关系了,他再也不是楼玄了,他以后就是藤衣,费尽心机也好,被她利用设计也好,怎样也要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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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遥说了要抓出那群中间贪她丹药衣物的魔族们,很快拟好一份名单。
她靠在柔软的金丝软榻里,捏着那份名单多看了两眼,幽幽道:“去把名单上的魔族带到本君殿前,今日之内,本君就要见到他们。”
左护法立即上前接,苏遥淡淡地睨她一眼,随口道:“右护法,你去。”
右护法上前应声。
今日之内就要见到的话,那也简单,领地里每座城池中都有相应的传送阵。
他出去时大致扫过那些名字,眼瞳几不可见地震了一下。
这些魔族里,有三分之一是他的手下。
他不知道魔君想干什么,但此时此刻他无法深入思考,还得按照她的命令将他们尽快带过来。
右护法将他们全部带到殿前,正要进正殿禀报时,偌大的禁锢阵法亮起,他迈出去的脚被烫到,立即收回步子,垂首而立,不敢再动,只道:“魔君大人,属下已经把名单上所有魔族带到了殿前。”
禁锢阵法的光芒徐徐升起,最终环绕成一个闭合的圈。
右护法的心脏徒然揪紧,不好的预感传遍全身。
魔君这个月开始,性格就越发诡异,今天又是搞哪出?
苏遥的声音从正殿里传出,冷漠无情:“辛苦右护法了,现在,就在阵法里,把他们全杀了,脑袋吊在魔宫外,给本君吹足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阵法里被带来的魔族原本就战战兢兢的,现在听到她要杀他们还得了?纷纷脸色大变,胆子最大的一个更是感觉扯着嗓子喊:“魔君大人饶命!奴等如若做错了事……”
“嘭——”
他剩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,并且再也说不出来。
他整个身体刹那间炸开,唯独脑袋完好无损,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一段距离。
在他周围的魔族被溅了一身的血,惊恐万状连连倒退,口中还哀哀地叫唤着。
他们第一次来到魔君殿前,哪知是来送死的。
那脑袋恰巧就是滚到右护法脚边,他侧眼看到,颤着眼皮子闭了闭眼。
“动手,莫要让这群贱奴饶了大人清静!”高大的殿门口,左护法站立在那,厉声呵斥着。
右护法被她这态度激得心中不忿,方才左护法用魔气炸开的魔族的血也溅在了他身上,她是什么意思?魔君就算了,左护法她算什么东西,也敢给他下面子?
他所有想法都是一闪而逝,飞快地杀干净阵法中的魔族。
脑袋掉了一地,冲天的血腥气毁坏清新的空气,一片雪地全成了鲜红色。

